话剧《茶馆》再度公演 每次舞台亮相都是文化热点

                    2019-03-05 08:16:59|来源:文汇报|编辑:于晓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由于是之等主演的《茶馆》剧照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由濮存昕、梁冠华、杨立新、冯远征等主演的《茶馆》剧照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为纪念老舍先生诞辰120周年,2月23日至3月5日,北京人艺在首都剧场再度公演话剧《茶馆》。从1958年首演至今,该剧创造了超过700场的演出纪录,每一次公演都引发观众热捧,直到今天,尽管网上购票已经如此方便,仍然有观众早起排队,络绎不绝,几近一公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》的每一次舞台亮相都成为文化热点。人们不禁要问,《茶馆》为什么这么火?它又给了我们哪些艺术启示?——编者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舍编剧,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的《茶馆》是一部久演不衰的话剧。时至今日,看《茶馆》不再是一次普通的观剧经验或文化消费,它更像是一种仪式——向大师、向艺术、向经典致敬;它也像是一?#30452;?#35782;——标志着一种超脱的文化选择和艺术格调;它更像是一种狂欢——参与、见证、释放某种群体性心理体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》为什么这么火?它又给了我们哪些艺术启示?笔者就此问题请教濮存昕、任鸣、谢玺璋?#28909;耍?#20182;们的回答大体一致:经典之作、深刻内涵、表演魅力、老观众的怀旧之情、新观众的追星之举,诸多因素,让《茶馆》成为当下的文化热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》是真正配得上“经典”之谓的话剧,也是新中国产生的了不起的杰作。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任鸣说,“老能演,老有人看,几代人常演不衰的才是经典,时间是检验经典的唯一标准,导演要活在作品里,作品要活在时间里。”濮存昕说,“《茶馆》之所以拿得住观众,就在于它的戏剧内涵之中饱含着敬天爱人、悲天悯人的情?#22330;?#19978;世纪八九十年代,当时的剧院负责人于是之总是忧心两个问题:一是剧院怎么样才能像个剧院,二是戏剧怎么演才能上座。《茶馆》受到观众?#38431;?#35777;明我们的路子走对了,我们一直?#26377;?#30528;北京人艺的艺术传?#22330;?#25105;们真对了吗?要时时躬身自问,要谦虚谨慎,不断进取,不能自以为是。兜里?#26143;?#24515;中无礼的人的通病就是自以为是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天的《茶馆》是如此成功,然而,《茶馆》的诞生?#22242;?#32946;,却经历了不寻常的过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第一幕的开场,焦菊隐安排一个卖福音书的角色前来,他的走动带动一股气息,使全场形成一种?#19979;桑?#19968;个画卷,北京街?#26041;新?#30340;声响穿插进来,整场演出犹如一首雄浑的“交响诗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1949年末从美国回到故乡北京的老舍先生,看到了共产党领导的北京城的崭新变化,内心激动,写出了《我热爱新北京》一文,他说“北京解放了,人的心和人的眼一齐见到光明。”“我爱北京,我更爱今天的北京——她是多么清洁、明亮、美丽!”他写的讴歌新社会的戏剧,除了《龙须沟》之外,还有《方珍珠》(1950)、《春华秋实》(1953)、《西望长?#30149;罰?956)、《红大院》(1959)、?#24230;?#23478;福》(1959)等等,然而在艺术水准上都无法与《茶馆》同日而语。老舍对新生活、新环境不够熟悉,表达冲动盖过了艺术思维的沉实、缜密与从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》创作于1956年,它的前身是一部歌颂民主选举人大代表的话剧《一家代表》(一?#21040;小?#31206;?#20808;?#20804;弟》)。曹禺看到剧本后,认为整体结构比较松散,但是?#20174;?#19968;个“古今中外剧作中罕见的第一幕”,如此众多的人物,活龙活现,勾画出戊戌政变后中国的整体形象。焦菊隐和曹禺一起在老舍家中长谈,统一了修改意见,三个月之后,《茶馆》初稿告成。1957年7月,巴金主编的大型文学双月刊《收获》在上海创刊,刊发了老舍的三幕话剧剧?#23613;?#33590;馆》。此后,它?#29615;?#35793;成英、法、日、西班牙等多国文字,获得了广泛的国际声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》之所以是经典,首先是因为老舍以超凡的文学才华创造了一流的文学剧?#23613;!?#33590;馆》透过一个北京大茶馆的历史变迁和掌柜王利发的命运,以及穿梭于茶馆的形形色色的人物,折射出时代的动荡和旧社会的黑暗。茶馆不仅是一个环?#24120;?#32780;且是一个象征,正如老舍自己所说:“一个大茶馆,就是一个小社会。”《茶馆?#26041;?#26500;严谨,各种?#24405;?#25509;踵而至,?#20174;?#26465;不紊;它把时代变迁的宏大主题映现于个体命运和生命意识中;它不无夸张地勾勒世人表情丰富的嘴?#24120;从?#20837;木三分地刻画了在败落的历史氛围中,普通人所面临的凶险和欲哭无泪的悲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提到《茶馆》,不能不谈到它的总导演焦菊隐。若是没有他的艺术能量,这部戏不可能如此完美地?#27663;?#22312;舞台上。从二度创作出发,焦菊隐帮助老舍整理剧本,根据舞台的动作节奏,对台词进?#26143;?#21518;顺序的调整,认真挖掘台词背后的动作?#38498;?#20154;物的心理特征,力求使每个人物都形象鲜明,气韵生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第一幕的开场,焦菊隐增加了20多个茶客,着意渲染大茶馆在?#31508;?#26399;?#36861;薄?#25769;乱、熙熙攘攘的场面。上场人物众多,焦菊隐安排一个卖福音书的角色前来,他的走动带动一股气息,使全场形成一种?#19979;桑?#19968;个画卷,北京街?#26041;新?#30340;声响穿插进来,整场演出犹如一首雄浑的“交响诗”。这些诗化了的场面、音响和节奏,就是从中国传统文化和美学精神中得到启示,巧妙化用过来的。人们看到的不仅仅是“一片生活”,而是经过高度典型化、高度美化的“戏剧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若是没有于是之等一批杰出的表演艺术家,也不会创造出中国话剧史上这样的舞台艺术奇迹。《茶馆?#20998;?#30340;所有人物,特别是王利发(于是之扮演)、常四爷(郑榕扮演)、秦二爷(蓝天野扮演)、?#29369;?#30417;(童超扮演)、松二爷(黄宗洛扮演)等,他们的一笑一颦,举手投足,都并非生活中的自然形态,而是经过加工提炼的,是表?#33267;?#26356;强、更有韵味、更具美感的艺术创造。整台戏演员们的表演彼此默契、出神入化,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,创造了话剧表演的美学?#36784;紜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茶馆?#20998;?#30340;戏剧性不是靠着外部冲突取胜,而是靠着传神的语言、生活的细节、典型的场面来加以彰显。剧中,?#35805;?#20154;为了张宅的鸽子飞到了李宅,李宅扣住不还,竟然要闹出一场争端,见此情景,卖挖耳勺儿的老人说:“八十二了,没人管!这年月呀,人还不如一只鸽子呢!”一句话构成“朱门酒肉臭、路有冻死骨”的意象对比,同时也暗示了清朝贵族们无聊奢靡的消费生活。?#23853;?#21457;生了老态龙钟的太监要买一个十五六岁的乡下?#23601;纷?#32769;婆的?#24405;?#32039;接着一个茶客就打了个拉长音的哈欠,这个哈欠打得十分惬意和舒服。这是多么冷漠的世态啊,实在是令人悲哀,这样的世道焉有不变的道理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1999年林兆华导演以全新的演员阵容重排  《茶馆》,黄宗江看了新一代演员演的《茶馆》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不易”。老一辈评论家王育生的评价是:“拿下来了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1980年9月至11月,《茶馆》应邀?#26263;?#22269;、法国、瑞士三国进行访问演出,全程50天,访问了15个城市,共演出25场,被誉为“东方舞台上的奇迹”。1983年9月至10月,《茶馆》赴日本东京、大阪、京都、广岛演出23场。1986年4月到6月,《茶馆》到加?#20040;蟆?#26032;加坡等国家和地区巡演。然而,岁月催人老,1992年《茶馆》的老演员们不得不进行告别演出,如何?#26377;?#33590;馆》的艺术生命,一直是北京人艺特别关注的?#23548;?#21629;题。1999年林兆华导演以全新的演员阵容:梁冠华、濮存昕、杨立新、何冰、冯远征?#28909;?#37325;排《茶馆》,在舞台布景上大胆追求写意化处理,茶馆的房屋是倾斜的,象征着旧时代的必然?#28010;?#28982;而演出后却是众口难调,毁誉参半。据濮存昕回忆,黄宗江看了新一代演员演的《茶馆》,只说了两个字:“不易”。老一辈评论家王育生的评价是:“拿下来了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2年6月,《茶馆》恢复了焦菊隐导演的旧版?#23613;?005年8月到12月,《茶馆》赴美国演出,在华盛顿、休斯顿、洛杉矶、纽约五座城市演出15场。常四爷的扮演者郑榕说,“不怕演不好,就是别糟蹋,演不?#27599;梢月?#24930;来,糟蹋了就毁了”。新一代演员演出的《茶馆》不负众望,走向成功。濮存昕说,“到目前为止,我们这代《茶馆》的演员所演出的场次,已经接近前辈艺术家演出的总量了,我们现在也有了一定的艺术自信和舞台经验。《茶馆》对于演员来讲就是戏保人啊,演员在角色中生活,体验,将文学化的一音一词,都注入了情感,融入了体温,在台上一出口,瞬间灵性乍现,自然而然地?#21152;?#20986;来。梁冠华演的王掌柜、杨立新演的秦二爷、冯远征演的松二爷、吴刚演的唐铁嘴、岳秀清演的小丁宝等等,都已找对感觉了,逐渐进入?#36784;?#20102;。演员演戏,观众是凭着直觉被带入剧情,在剧场里,我们一直是在与观众共同创造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然,《茶馆》演出市场的火热,也与现代传媒的发达和影视剧的影响有关。老观众进剧场,是带着怀旧的心理,《茶馆》里的故事和人物他们已经熟悉,但是仍然有期待,有回味,这就是舞台艺术的魅力所在。青年观众没看过《茶馆》,充满好奇,追求一种新鲜感和追星的乐趣。电视剧?#24230;?#27665;的名义?#20961;?#20986;后,人艺演员吴刚火了,后来《茶馆》演出时,剧场大厅里摆满了粉丝送给吴刚的鲜花。电视里的狄?#24335;?#26159;梁冠华演的,金太郎是王雷演的,?#31181;?#22269;是杨立新演的,家庭暴力男是冯远征演的,青年观众想要近距离看到真身,也被卷入了追捧《茶馆》的观众人群。不演电视剧,演员的社会影响力受限,但老演电视剧演员当众表演的能力又下降。这是个矛盾,需要拿捏好分寸并探索出解决途?#19969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谈到《茶馆》不竭的艺术生命力,以及观众对它的推崇,北京人艺负责戏剧宣传的孟姗姗说,“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。《茶馆》一票难求,充分?#20174;?#20102;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。在戏剧?#37070;?#26041;面,观众从演什么?#35789;?#20040;的‘不挑食’阶段,已经过渡到了追求物有所值,追求?#20998;省?#21697;位的阶段了。”这?#29615;?#38754;显示了《茶馆》的独特而?#20013;?#30340;艺术魅力,另?#29615;?#38754;也促使广大戏剧工作者要不断努力,创造出更多“思想精神、艺术精湛、制作精良”的优秀戏剧。(作者:宋宝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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